新凤霞回忆57:旧时天桥又破又脏,却是穷人艺人红火热闹的开心场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10:28 浏览量:3
我小时候跟着姐姐杨金香来北京演戏,就住在天桥尽南头南下洼子兴隆小客店。从前门火车站下了火车,一路经过前门大街,直到天桥,看到的都是破破烂烂的小平房铺面。门前晒着各种衣服,还有光着膀子的老太太,给孩子喂奶的小媳妇。我觉得北京可真够穷的,真够破的!
我那时还只能演小角色,只记得那时的北京戏班多、名角多、戏园子多,三大热闹挤场﹣﹣王府井、大栅栏、天桥,永远是人挤人,可要说五行八作全有,藏龙卧虎最多要数天桥了。
天桥西边剃头棚、估衣趟子、估衣摊一个挨着一个,比着吆喝叫卖,杂货摊什么都有,小吃摊全是北京风味。南头就是艺人在空地拉开场子卖艺杂耍,有摔跤的、练把式的、大弦拉戏、竹板书、西河大鼓、耍中幡、滑稽京戏便衣表演、西皮二黄、河南坠子、地摊撂地。还有围起布棚、摆一圈板凳、艺人站在中间表演,观众向地上扔钱,演一段要一次钱,给钱多少随便。搭席棚的也有,艺人在中间演,观众站着看,讲究点的摆一张桌子,桌围子有艺人名字。艺人拉观众要说江湖话:"各位,您在这里一站歇歇腿儿,逗得哏儿您一笑,就向口袋掏几个子儿,打个哈哈解解闷儿,歪说正着不带劲,各位可别叫个真儿,高兴听小戏儿,饿了来顿小吃儿,没有君子不养艺人,没有您不圣明的。有钱给几个,没钱站脚助威﹣﹣您歇歇腿儿!"
天桥艺人耍贫嘴,养家不容易呀!那时在天桥卖艺是"刮风减半下雨全完、地痞流氓捣乱、军警宪特耍野蛮、多占一点地皮轰赶、不知得罪了哪个就遭暗算、官面和地头蛇手拉手想方行骗,天桥艺人是在刀尖上找饭"。
那时在天桥有小桃园、万盛轩、吉祥、天乐小小戏院,只有一个中华电影院,只能坐一二百人。中华电影院旁边有一饭馆,是二层木结构,在天桥算是最好的建筑了,此外一间好房子也没有。我印象挺深的是在戏园子最多的热闹中心有一厕所,我们艺人大部分往南出胡同,出了胡同就是这个热闹中心和厕所,经常有人没有扎好裤子就从里面往外走,非常讨厌。可那时说,厕所就得盖在这明显热闹地方,不然游人看不见,就会有人找地方满地大小便。这地方脏得可没法子提了,里里外外粪点子,尿汤子臭得要命,下雨天就得趟着臭泥水走。
就这样,天桥照样热闹,什么人都来,各阶层都感兴趣,真是吃不尽,玩不够,看不全的天桥玩意儿。
天桥的小摊、撂地、打场子的多得数不过来,解放前有报纸登过说,天桥的杂耍场子大大小小有七八十个,这个数还怕说少了。艺人们都住在天桥南头下洼子,那是贫民区,生活特苦,简直就像叫花子。可一方土地养一方人,在这里住,在这块地上卖艺是生活,艺人们也会得意地说:"这块地方挣钱不多,可比不挣钱挨饿心里痛快,是穷人乐!"
我从小跟姐姐学戏,十三岁演评剧,十四岁就唱主角,可在旧社会,评剧被看成是低级俗气的小戏,不登大雅之堂。为了这个,我心里老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,人分三六九等,剧种也分高低。我就是要争个公道。
1949年,经过了敲锣打鼓扭秧歌,我们迎接了解放。那时,我在天桥的万盛轩、小桃园等小土台子演戏。照道理说,解放后艺人翻了身,人人平等了。可天桥是南城,是穷地方,我们天桥的艺人还是低人一等啊!我总觉得,演员应该看台上的功夫,为什么天桥土台子的演员就要被人小看,说成"天桥货"呢?
我想,要争这口气,让评剧得到观众的信任,非得下功夫不可。首先台上唱的戏必须能站住脚,古装传统戏要和京剧老大哥比赛,唱做都要刻苦练,现代戏要有独创的评剧风格,敢跟话剧比。
那时在市委做青年工作的干部张永经同志常常陪一些领导看戏,叶剑英市长、聂市长、陈毅等领导都来过,他们就坐在小土台子下和一般观众一样看,这使我们很受感动,觉得共产党的领导真是平易近人。领导们来后台看我们也很亲切,一点不小看我们这些小演员。就是这个时候,我认识了老舍、周扬、赵树理、侯仁之、吴组缃等先生。在他们的鼓励下,我这个从小学戏的民间艺人,开始响应"向文化大进军"的口号,不仅学了文化,还决心要争取知识分子看戏,争取年轻人看戏。
这时正是镇压反革命运动之后,天桥的恶霸班主被镇压了,剧团改成集体所有制,大家自己当家,选我当了团长,排出了《刘巧儿》、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祥林嫂》、《艺海深仇》等现代戏。可当时的观众仍然是跑买卖的乡下农民、市民、商人、老年人、妇女这些天桥的基本游人观众。怎么去争取青年人看评剧呢?我要求吴组缃、侯仁之、老舍先生等人帮助,想为大学、工厂、农村送戏上门。吴先生、侯先生果然介绍我们去北大、清华大学演出。我和大家商量:送戏上门,不能图钱。全体演员都说:争取大学生看戏,不要钱也干。先在清华大学连演了三场,大学礼堂里坐满了师生,校长讲话欢迎。这是清华大学礼堂里第一次上演评剧。吴组缃、侯仁之两位教授向大家介绍我们这个青年评剧团的新演员、新剧目、新唱腔……在这里没有人说我们是蹦蹦小戏,不能登大雅之堂。
张永经这时已是我们的领导,同时也还是热心的观众,他陪我们去清华前,再三提醒大家说:"从生活到舞台,样样事都要给人留下好影响。比如抽香烟的人不要到处乱弹烟灰;扮戏习惯光膀子乱窜的演员要小心,不要让人觉得俗气;喜欢随地吐痰的要改;台上唱戏即兴抓哏的要严肃;见了人要有礼貌,不说低级笑话。"老舍先生介绍我认识了祖光,搞对象也学习了礼貌,不俗气,学好文化提高素质。因为处处想得周到,我们这个天桥小剧团,在大学的第一场演出就受到夸奖。以后北大、师大等大学又连续包场看戏,虽说事先说好是只管接送和吃一顿饭,可是他们每场都给一些辛苦钱,虽然不多,但每人都有一份。至今老演员花艳茹、赵丽蓉、王景明等都还记得当时的"每人一份"。这是我提出的平均分配原则,虽然平均主义不符合多劳多得、按劳分配的原则,可在当时对团里形成一条心起了作用。
不久,吴组缃、侯仁之先生又带了学生来天桥看戏,师生们还一起到我们天桥艺人家里,了解我们的生活,听我们讲饱受欺侮流浪卖艺的苦难经历。有一次两位先生带了十几个学生步行来到南下洼子贫民区,一下子挤满了我的小泥瓦屋,炕上地下挤得满满当当,两位先生就一直站在地下听我说旧时往事,很多学生一边记笔记,一边流眼泪。
在天桥演戏,最让人受罪的是剧场,万盛轩小戏园子是土台子,台上一有急剧动作就会扬起很多灰尘,台下的观众只好用手捂着嘴看戏。戏园子里坐的是长条木板凳,四周是八面透风的破砖头围墙,头上是铁罩棚顶,冬天西北风刮起来,如老牛叫一样呜呜响。夏天太阳烤热了铁罩棚,像在蒸笼里一样,坐着就淌汗,一动就如水洗了。一天三场戏,现代戏还好一点,古装戏穿上厚厚的戏衣,时常因中暑病倒。有一次我演出时热昏了,倒在台上,戏停了,观众一步就上了小土台,我醒后看到台上站满了人,赶快喝了消暑药接着把戏演下去。事后,不少观众给我送西瓜、送清凉油、送仁丹、送冰镇汽水等。
天桥还有很多席棚卖艺的曲艺杂技艺人,他们的演出更是"雨来散、风来停"。我们这个小评剧班,还觉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,因为到底下雨刮风还有地方遮盖啊!
往往一下雨,就有很多观众挤进小剧场,要是雨太大,铁罩棚也漏了雨,戏就不得不停。可观众不走,仨一群俩一伙躲雨聊大天。戏班老板常轰起大家:"戏停了,到外边去,这里不能呆……"有一次我看不下去,就拉着杨星星、王度芳向躲雨的观众说:"观众大哥们,你们在这儿躲雨,我们给你们唱好不好?"观众们都拍手说好,我们就跳下台去。我给他们唱,星星说数来宝,王度芳表演"花子拾金"。戏班老板都是认钱不认人的,他拦阻我们不许唱。观众中有人说:"咱们不白听,给点钱好不好?"果然送钱的手伸出一片。老板笑嘻嘻地说:"谢谢了!也谢谢演员们!"后来这成了惯例,天下了雨,观众躲进戏园子,我们就到观众躲雨的地方给他们清唱,可是这种唱挣的钱,老板一个也不给我们。不过我很高兴唱,因为观众满意。
一米来高的土台子也有好处,跟观众很容易交流。我们演出有恶婆婆虐待儿媳的戏,就会有农民老大娘向台上骂:"太可恨了,打这个母夜叉!"有次演《白毛女》,突然从台下跑上来两个观众,一定要打演黄世仁的杨星星,大家虽然拦住了,可散了戏观众等在后台还在骂他。演斗争黄世仁的一场戏,观众上台的比演员还多。演《刘巧儿》斗争地主一场,观众上台把西瓜皮扣在地主王寿昌头上。
演员和观众,面对面地唱,面对面地听,小土台子上下隔不远,很容易打成一片,那破烂小土台子的演出效果,我到现在也忘不了。
天桥要盖一座大剧场了!天桥的演员们,不论是河北梆子、京剧、评剧,还是曲艺、杂技的演员都被请去开会、看图纸、听剧场建设的构想。我们这些多年在土台子上的艺人,听说要盖天桥大剧场,进高楼大厦了,高兴得互相祝贺。老艺人们说:"吃了一辈子地摊上演唱的黄土饭了,这下子要上天桥大高楼了,老天爷保佑哇!得多活几年再多唱几年!"有干部和工程师专为我们讲:"这是对天桥老艺人的信任、尊重、理解、关怀。"大家奔走相告,盼着天桥平地起高楼。
开始建地基时可热闹了,有出人的,有出钱的。天桥的艺人和其他各行各业在天桥找饭吃的,全都到了。大家穿着新衣服,互相招呼着。唱曲的、吹喇叭的,那个新鲜红火劲儿呀!还有人念顺口溜说:
天桥是穷人窝,摆地摊小贩多。
叫花子们喊饿,妓女嚎哭撒泼。
卖艺耍钱会磨,下雨地上淌河。
打架是穷人乐,骂街像敲大锣。
天桥将来如何?看热闹人没辙。
动手齐心吆喝,感谢人民建设。
天桥剧场真阔!人们服装不破。
生活好真不错,讲友谊笑呵呵。
柏油马路走过,成串的小汽车。
扬眉吐气了,再别瞎扯。
好日子要好好过,可别自我折磨。
大家咳嗽、吆喝,为新天桥乐!
早日过上更新生活!
天桥剧场动工期间,天桥的艺人们注意着每一块砖每一块瓦的进度,盼着早一天盖起来。许多艺人,包括京剧演员天桥马派老生梁一鸣、杂技演员杨小亭、评剧演员杨星星和我都经常去剧场工地里看,也帮忙干活。剧场完工前,还请了我们很多演员去试唱,像歌唱家郭淑珍、京剧演员裘盛戎、叶盛兰等人都去试过。试唱是为了听听剧场的音响,听说这是向国外建剧场的学来的。
试唱后还开了不少次会,有中外专家、市领导人。我们天桥演员都习惯站在边上,可领导们一个个把我们让在前边,动员我们发言。大伙都说:"这是扬眉吐气了,可是替咱天桥争气,也是天桥艺人的血汗,咱天桥人光荣,每个都是主人。多少年了,天桥是低级地方,连这儿的人也低了。""天桥大剧场盖起来,是为我们壮了门面,露了脸!"
天桥剧场正式开业,先演出的是我演的《刘巧儿》,后来和歌曲、京剧、曲艺、杂技等联合演出多次,王昆、郭兰英、李波等唱新秧歌剧的演员和我们同台演出。天桥随着新的建设、改造,天桥人的素质也提高了,原来被人看不起的穷苦人有了地位,得到尊重、关怀。那时的气氛,现在的年轻人想象不到。那时好办事,人和人的关系,也都亲密友爱,领导干部待人亲切,带头吃苦奋斗,叫人心里服,信任我们这些无知受苦的民间艺人,我们当时真的从这些领导人身上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。那是最使我们高兴的事,重视艺人亲如姐妹、平等待人。
我从小跟着姐姐著名京剧刀马花旦杨金香和姐夫李兰亭演戏。姐姐、姐夫都是很讲修养的演员,讲究台上做戏,台下做人。我在他们的教育、影响下,自小就时时处处注意形象,不与人争。记得解放前有一次我走在天桥大街上,碰到了一个"蹭油人"(天桥一种专门为游人擦拭衣服上污渍灰尘的人,大多是骗钱的),蹭油人知道我是年轻艺人,有意跟着我蹭油,我紧躲,他紧跟,我一不小心被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倒了,衣服也被撕破了。蹭油人拦住骑车人,大喊大叫说:"你不能走,你撞的是天桥的红演员新凤霞!"我拚命拉住蹭油人说:"让他走吧,没撞着,就撞着也不重,让他走吧,你别叫喊了!"不少人围着看热闹,我被撞倒在地上,这形象多难看,想站起来跑回家,可腿被撞得一时站不起来。正没法的时候,当时万盛轩剧场的职员老包碰巧路过这儿,看我被撞在地上,也很气愤,也上来拦住骑车人。骑车人对我鞠躬赔礼说:"真不该,对不起撞了您……",我也赶快使劲爬起来对他还礼:"谢谢你……"。老包说:"凤霞你也太老实了,他撞了你,你还谢他?"我对老包说:"咱们在天桥演戏,观众都认识,咱们得给人好印象,咱们演员应当有好形象。包大哥快让人走吧,他撞着我,也怨我不注意躲闪。"我又向围着的人道谢说:"谢谢大家,我没撞伤,不要紧,谢谢大家了,也别看了,来剧场看戏吧。"等人都散了,我刚要走,蹭油人把我拦住了,说:"给钱,给钱,我白给你蹭油了?"我说:"要多少钱?"他说:"两块!"我只好给了他。老包说:"你可真冤。"
想想也是冤,可我从小就习惯了小心忍耐。我这人胆小怕事,看见电线杆子都行礼,也是自小当演员挨打受骂惊吓出来的。加上时时记着当演员台上台下都要注意形象的教导,更是一举一动都留神。解放后艺人地位提高了,可这习惯还是照旧。成立国家剧院后,院里来了许多老干部、新干部、艺术干部,我们当然高兴,可是有时也有些事让人受不了,比如有些领导常爱训话,语言伤人,也真叫人伤心难受。开会时常听见说:我们这些新文艺工作者……你们这些旧艺人……等等。我们听到就只怨自己:谁叫我们命苦生在旧社会,没有机会学文化,懂得革命,去延安。唉!从小记事起就知道挣钱吃上饭,啃窝头、学戏练功练的犯傻气,唱好了戏也被人说"戏子"!现在提高了一点儿,又加上"旧戏子"。可有时还是不服气,心想:"你们新在哪儿?不就是比我们早吃几年革命干部饭吗?要是比唱戏,你还是个糊涂蛋!"有人偷偷发牢骚:他来领导我们写剧本,连辙都不懂,拿手的就是训人!
虽是这样,我仍然守着自小养成的习惯,一次没有顶撞过训斥我的领导。
天桥剧场盖起来在天桥是件了不得的大事。剪彩那天四面八方来看演员看献花的人群不断,四大名旦梅兰芳、程砚秋、尚小云、荀慧生,还有马连良都来了,那个热闹场面可真红火。转眼几十年过去了,当年天桥剧场的开幕是我演出的《刘巧儿》,现在的天桥剧场已是专演歌舞、芭蕾舞的剧场了,我们的评剧落后了。有很多人说,剧种是在好演员身上,"文化大革命"中小白玉霜自杀了,新凤霞被害伤了,评剧后继无人呢,人才太少,不苦练功,有剧场没有演员也不行。天桥新了,传统的味道少了,民族形式要重视;靠国家和大伙努力。
天桥的艺人后来1954年都组织起来,各行各业公私合营了,艺人参加了国家团体,国家全都包起来了。艺人们说:"好日子真来了,可盼着吃松心饭了。"可这一松心不要紧,国家的负担倒越来越重了。因为国家一包到底,干不干二斤半,演不演都拿钱,以前演员演戏,头面、头上脚下,一条头绳也要自己准备,一双彩鞋也得自己买。国家一包,坏了换新的,不坏也能换,伸手就来。不爱惜公家的东西成了习惯。我觉得这可真不应当,我知道得清楚,这口松心饭来得不易呀!
现在的天桥,真是宽敞漂亮,可也有遗憾之处,就是和北京其他街道一样,小吃看不见了,艺人也都散了,没有特色了。当年天桥人帮人、借戏衣、赶包唱戏的往事也都被人忘了。天桥穷苦艺人的道德义气也全成了过去的事。至今我还记得我进国家剧院离开天桥时在万盛轩演的七场义务戏。那是冬天,是为给困难的同伴们置买棉衣。过去的同伴现已改行的郭素琴大姐如今还常来看我,她说起过已改行当司机的郭登保,她说:"郭登保今天还不忘你在天桥义演后他得的那件棉大衣。"
几十年来,逛天桥的游人、天桥的艺人、天桥的小摊也不见了,老了的、没有了的,也是自然规律。年轻人不会知道这些事了,又加上搞运动,把传统的道德搞没了。那会儿天天闹"造反有理","东风吹战鼓擂,今天谁也不怕谁"的时候,我就总是想起天桥穷人堆里的情义气。
旧时的天桥是真破烂,真是个没有门也四通八达的地方,确实吸引人呢!几分钱看玩意儿,进剧场看大戏,站在棚子里听段书,几毛钱吃饱了肚子,不管什么人都能在天桥从早玩到晚不烦不闷,艺人也能拉开场子卖艺凭本事挣钱。
旧时的天桥也真是肮脏,有莲花池四神庙等下等妓院,小偷扒手行骗坑人,老实人上当,经常能看到上当痛哭的人。可天桥的穷人有骨气,有义气,天桥的艺人靠本事,讲艺德也是真的。当年的天桥到今天还让人忘不了,就是因为这些穷人、艺人,又破烂又肮脏的老天桥成了红火热闹的开心场,成了传统艺术集中的宝地。
几十年前,我最怕听人骂我是"天桥货",现在我总想到的是"天桥乐",我还是怀念天桥!
新凤霞(1927年1月26日—1998年4月12日),中国评剧女演员、全国第六届至第八届政协委员、中国评剧团和中国评剧院演员、评剧新派创始人。新凤霞生于1927年,原籍苏州,身世不明,生日不明,由老舍先生"设计"为农历腊月23日,自幼被拐卖到天津,辗转被杨姓贫民老夫妇收养长大,并受教于"堂姐"杨金香(北派京剧武生大师李兰亭之妻)学习京剧基本功。新凤霞六岁学京戏,十三岁改评剧,十四岁出演评剧《唐伯虎点秋香》,在戏中饰演主角秋香,获得观众好评。1952年获得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员一等奖。1956年新凤霞主演评剧电影《刘巧儿》,该片成为20世纪50年代全国放映次数最多的电影之一。1963年出演戏曲电影《花为媒》,在全国以及东南亚各国放映。新凤霞以纯熟的演唱技巧,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,塑造了青春美丽富有个性的少女张五可的艺术形象,从而将评剧新派艺术推向了高峰。1975年,新凤霞因受重大刺激,脑溢血发作致左肢瘫痪,从此被迫离开舞台,并开始写作之路。此后20多年间,新凤霞先后创作了《新凤霞回忆文丛》四卷本等400多万字20余部著作。1998年4月12日在江苏省常州市逝世,享年71岁。
